母牛去世 小牛在墙边落泪
黄昏时分,老约翰走进浸在琥珀色余晖中的牧场。栅栏门推开的一刹那,他目光所及之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紧紧挨着斑驳的红砖墙站立着。这是一头刚诞生不到三天的小牛犊,它那专注的姿态仿佛想要融入砖缝之中。
“小家伙,过来吧。”老约翰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柔和而温暖。
小牛犊并未回应,那双大得不成比例的棕色眼睛倒映着最后一抹即将消逝的霞光。老约翰走近,细心地发现小牛光滑的脸颊上有两道湿润的痕迹,从眼角延伸至下巴,在暮色中微微泛着光。此情此景触动了他深藏的情感。
记忆的涟漪在心头荡漾开来。三十年前,他也曾站在这里,目睹父亲埋葬一头因难产而逝的母牛。那时的他还是个少年,面对失去母亲的小牛,以及自己即将失去的母亲,不知该如何应对。
兽医昨日宣告母牛的死亡产后感染,病情发展迅猛,仅十八个小时便夺走了她的生命。小牛似乎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围绕母牛的逐渐冷却的身体打转,用稚嫩的头角轻抵着母亲的身体,发出细微的呼唤。
“它整夜都在哭泣。”牧场帮工汤姆说,“无依无靠,只是站着,不吃也不睡。”
老约翰在小牛身边蹲下,粗糙的手掌轻抚它颤抖的脊背。小牛的皮毛柔软如春天的晨雾,带着新生的温度和脆弱。他想起了兽医的话:“有些动物能感知死亡,甚至理解死亡。牛是高度社会化的动物,它们也不例外。”
夜色完全降临,牧场的灯光如繁星点点。小牛仍固执地倚墙而立,那面墙仿佛是它茫茫黑暗中的唯一支点。眼泪已经干涸,但眼睛周围的深色湿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你知道吗?”老约翰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感慨,不知是对小牛还是对自己倾诉,“当我母亲离世时,我也曾紧贴着医院的墙站立。当时的我并未哭泣,只是觉得那面墙是唯一不会崩溃的依靠。”
小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共鸣,转过头来,用湿润的鼻子轻触老约翰的手。那一刻,两人间流淌着一种无言的情感超越语言、超越思想,源自所有生命在面对失去时的共同震颤。
老约翰温柔地引导小牛,“来,你不能永远站在这里。”小牛抵抗了一下,四条腿仿佛被钉在了地上。老约翰并未急躁,只是耐心地等待。终于,小牛迈出了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离开墙面的过程虽然缓慢而艰难,却仿佛每一步都在与无形的悲伤抗争。
老约翰将小牛牵至谷仓内特设的围栏,那里铺着厚厚的干草,隔壁栏内住着另一头刚产下幼崽的母牛。当小牛被引入围栏时,那头母牛立刻站立起来,发出低沉的呼唤。小牛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走近,将头埋入母牛的腹下。
老约翰站在围栏外静静观察。小牛开始吮吸乳汁,那温暖的乳汁、熟悉的气息和节奏性的心跳,似乎暂时填补了它内心的空洞。母牛回过头,用舌头温柔地舔舐着小牛的背部。
“我们会照顾好它的,”汤姆走到老约翰身边,“它会好起来的。”
老约翰点点头,目光未曾离开那两头牛。小牛闭上了眼睛,身体随着呼吸起伏。或许在梦中,它能重回母亲的怀抱;或许在梦中,失去只是一场虚惊。
“你知道吗?”老约翰继续说道,“有时我觉得我们养动物,并非仅因需要它们,而是因为它们能教我们一些已经遗忘的课题。”
“比如什么呢?”汤姆好奇地问。
“比如如何哀悼,”老约翰深情地回答,“如何在不崩溃的状态下面对失去,如何流下一颗真诚的眼泪,然后如何继续前行,寻找新的温暖与希望。”
夜深人静,牧场沉入宁静之中。老约翰完成最后的巡视工作。经过谷仓时,他驻足倾听。小牛在干草堆上沉睡安详,偶尔发出轻浅的抽泣声,如同梦中小孩的呓语。隔壁的母牛站立打盹,尾巴轻轻摆动以驱赶并不存在的飞虫干扰。月光洒在小牛身上闪耀着柔光。老约翰回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叮咛:“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如同冬天是四季的一部分但爱不是季节爱是贯穿四季的东西。”他关掉谷仓的灯轻轻掩上门任由月光柔和地洒满整个牧场轮廓变得柔和模糊仿佛大地都在沉睡之中做着关于生命、失去和重生的梦魇。在这梦境之中一头小牛学会了哭泣的勇气并从中汲取了前行的力量并非因为遗忘了失去而是在泪水中学会了更深地领悟生命所赠予的一切礼物包括最艰难的那一份礼物如同岁月轮回中的每一个春天都带来了新生与希望同时也带来了告别与记忆教会我们珍视当下感恩所有生命的际遇和时刻”。